曾:这个是需要的,因为牵涉到一个签字问题,因为我们只是医院,做这些手术肯定是带有风险的,就需要她的监护人来签字。
《新京报》:她们会同意让父母知道吗?
曾:有些(少女)实在做不通思想工作的,可能最后就消失了。
《新京报》:也就是说,在你们治疗的女孩当中,每一个都是由她们的父母签了字的?
曾:几乎是这样。这跟我们的法律有关系,像台湾自己签字就可以了,而我们这里还有一些不满16岁的少女,她们还没有成人,没有权利。只有极其个别的我们找她的其他亲属签字。我们曾援助过这么一个女孩,她的父母都在监狱里面,开始我们想到监狱里让她的父母把字签出来,后来有很多不方便的原因就没有搞成,而她是由居委会的老大妈们送来的,最后,我们就请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和这个女孩的叔叔签了字。
《新京报》:特别强调父母签字了,会不会把一些女孩挡在了外面?
曾:这个问题是这样,我们中心成立以来,北京、杭州、济南、成都、西安都建立了一些类似的机构,但许多机构并不十分成功,这就跟媒体的报道过分突出签字有关,还没有做思想工作就把这些学生吓在外面了。
《新京报》:除了担心签字外,她们会不会担心保密工作?
曾:我们不是公安机关,不会查人家身份证,互相之间应该是一种绝对的信任,也不排除一些人报假名,不管怎样,我们都会为这些孩子保密。但是爱心辅导是有用的,有些女孩看到有关爱心妈妈的报道,她们一到中心来求助就直接点名要爱心妈妈。
《新京报》:要是没有这些帮助,她们的心灵可能会更痛苦。
曾:对。比方说,我们遇到过一个大学生,她交了一个研究生男朋友,就在她怀上小孩后不久,她的男朋友提出了分手,这让她很痛苦,既不敢跟家里说,也不敢跟同学说,她说她想过很多种死法,比方说吃安眠药啊,从楼上跳下去啊,后来她想到无论怎么死,死后警察为了弄清楚死因都有可能解剖尸体,若发现她的肚子中还有一个小孩,她就是死了也会很难受,是不清白的。后来她又想过卧轨,被碾碎了,可能就看不出小孩来了,但又怕碾不碎还是会暴露,最后听说我们这个机构,便想先把小孩弄掉再死就没人知道了,我们的医生和爱心妈妈了解到这些,就为她做思想工作。
性这个问题堵是堵不住的
《新京报》:为什么这些女孩的思想工作比较难做?
曾:她们担心受到别人的嘲笑,受到父母的责备。有一个女孩怀孕了,她同意由我们告诉她的家长,当时她家长的反应完全就是那种晴天霹雳,但这个不光是小孩的责任,也有你家长的责任,也有我们教育的责任,也有我们全社会的责任。试想,把全部责任都推给小孩,她能够承受得住吗?
《新京报》:问题还在教育本身?
曾:其实,我们教育部开始正视这个问题了,在去年9月份把大学生管理条例进行修改,大学生怀了小孩不再开除了,还在广州搞了试点。性这个问题堵是堵不住的,关键是如何去疏导,那么作为以前的条例,她大学生意外怀孕了,本来就很痛苦,你学校还要开除,简直是落井下石啊,这里面有学校的责任有医院的责任,有家长的责任。
不能光靠医生收拾残局
《新京报》:但仅仅是治疗,好像不能治根?
曾:是的,无论如何要检讨我们教育本身的问题,不能光靠医生在后面去收拾残局。在国外,从小孩还在幼儿园时,老师就会告诉她(他),她是怎么来的,告诉她哪些人可以接触,哪些人不可以接触,包括男孩,也同样要进行这方面的教育。
上一页 [1] [2] [3] [4] 下一页